尽管鲜卑与乌桓在力量上劣势明显，但他们的斗志却丝毫不减。屡次的战斗若败北就会急速退入鲜卑山与乌桓山。而鲜卑位于北方，汉朝对其了解甚少，而乌桓则坐落南方，和汉朝之间被燕山山脉隔开，汉朝边塞时常与乌桓人进行交易。
在历史上，右北平太守李广无论心情好坏，都会选择前往乌桓山打猎，因此在乌桓人心中，李广既是恐惧之源，也是怨恨的对象。面对于匈奴与汉朝的夹击，乌桓人生存的空间愈发狭窄。在路博德出任右北平太守后，他立即调整战略，派人向乌桓进行和谈。
乌桓与匈奴的区别早已不言而喻。匈奴是典型的游牧民族，而乌桓则在游牧与渔猎之间找到平衡。每当凛冬来临，干旱的荒漠让无数牛羊冻死，匈奴唯有南下劫掠生存。而乌桓则可进入山区捕鱼狩猎，因此他们的生存空间显然更加宽广。
匈奴领袖的权力由父死子继或兄终弟继，而乌桓的首领则非世袭。乌桓分为五大部，每部有大人与小帅，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帅，皆由各自部落推举产生而非传给家族。这让乌桓深具母系社会的特征，乌桓人愤怒时可杀父兄，但绝不伤害母亲。婚姻则是男方送马、牛、羊至女方家中，在女方家中做一至两年的仆人。乌桓人并无姓氏，各部以大人的名字作为姓。
匈奴的语言文化与中原有几分相似，毕竟匈奴是夏朝的后裔，而乌桓与鲜卑则属于东胡系，语言无文字，常以木刻作信。
匈奴男子留长发，打扮与中原毫无差异，而乌桓男子则剃发只留小辫。面对霍去病的北上进攻，匈奴左部早已有所准备。左贤王乌维率领五万骑兵向南奔袭，而弓卢水上还有两万余骑士，带着成群的牛羊充当乌维的后盾。
匈奴虽人多势众，但汉军铠甲坚锐，乌维并未冒然发起强攻，而是以小股骑兵不断骚扰，试图牵引汉军的注意力，打算将汉军引开。短短五六日后，情况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，乌桓山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：霍去病的三万骑兵深入山中，但出来后剩余大约一万五千人，战马也仅剩一万匹。只有数百伤兵被用绳子绑在战马上，其他的士兵则轮番骑马，疲惫不堪，士气低落，显然在乌桓山中进行了一场血战，汉军遭遇了惨重的挫败。
历史回顾发现，匈奴虽然时常攻击乌桓山，但往往也是有去无回。匈奴平时在草原的驰骋一方，在地形复杂的山地密林中却难以施展力量，再加上这里布置了许多乌桓人设置的陷阱。李广一再北上狩猎，大都是在草原与森林的交界地带进行。在此山中，若无足够的警惕，难免受到重创。
大校李敢立刻调整阵型，向霍去病军靠拢，以便支援受挫的队伍。两天后，双方胜利会合，重新组成了三万五千人的队伍与四万匹战马。一旦发生集结，乌维的大军也不再如以往那般分散扎营，而是结成阵型直逼霍去病军。霍去病在长城一线将步兵部署得当，而乌维则借机发起反攻，若是霍去病军败了，作为左贤王的他失去记得可能性极大。
双方在对峙中，霍去病命令汉军整齐列阵南征，以保持战斗能力。从表面上看，似乎是保存实力以待后战，但乌维怎会轻易让他们逃脱？他与李广、李敢交过手，已总结出了一套对付汉军的办法。只需不断地用小股骑兵围攻，并对汉军施加骚扰，耗尽他们的箭矢，射杀其战马，终将在大漠中致使汉军插翅难飞。
两天之后，汉军的箭矢消耗过半，战马也倒下了数百匹，距离边塞的距离还是模糊不清。四周尘土飞扬，扬起的灰尘犹如在龙卷风的中心肆虐，几乎听不见人声，唯有马蹄声与咆哮。在外面制造尘土的匈奴，企图让汉军无法准确还击，又迫使汉军延迟撤退的速度。
一群大雁排列飞过南北之间，乌维嘴角勾起笑意：“除非霍去病变成大雁，否则是插翅难飞。”李敢几次请求突围都被霍去病拒绝。两年前，李敢便陪随父亲从右北平北上，也曾遭遇左贤王乌维，李敢在敌方万军中出入自如，自认为是汉军中仅次于父亲的战将，渴望再战。
傍晚时分，北边突然传来一声声震动天地的喊叫声，透过黄雾飘荡而来，是否乌维设下了圈套，意图诱使汉军入瓮？不久，黄尘之中出现了数十人马，挺着长矛直逼汉军。这一骑哨竟然是北地都尉邢山，众人对他幸存于乌桓山的传闻感到惊讶，顿时欢呼如潮。
霍去病随即下令突袭，李敢虽然心存疑虑却毫不犹豫地跨上战马。原来霍去病此举是在上演一场计谋。右北平太守路博德与乌桓五位大人密谋，汉军假装深入乌桓山并惨败而逃，借此迫使匈奴追击余下的汉军。然而，汉军在前将军赵信投向匈奴后，双方都各自暗藏卧底，几乎是在明牌下对目标进行打击。霍去病没有提前告知李敢，只有身边几位亲近的校尉才了解。
躲藏在乌桓山中的汉军约一万五千，主力是河西走廊因淳王复陆支、楼专王伊即轩的部众。尽管人同样属于匈奴，但与沙场上的匈奴几乎没有瓜葛。
长达十余万的士兵展开激烈的战斗，箭矢与长矛在空中交错，杀声震天，鲜血横流。乌维越发感受到局势的压力，他强行指挥退出战场，但他的众多部落王却未必同样得以逃脱。
此次战役中，匈奴的兰氏王章渠被俘，兰氏为匈奴四大部之一，此战后其势力逐步消亡，战斗后的惨败比车耆部还要惨重，车耆王更是在战斗中阵亡，之后再无记录。
李敢在匈奴左大将这对的战斗中获胜，治理出一面战旗。而在锡林郭勒草原的浴血奋战中，汉军损失了两千余人，战马更是损失了袁两万多匹，斩首与俘获超过两万三千人。霍去病并没有选择撤退，以乌桓向导为前锋，继续向弓卢水（克鲁伦河）进军。
数千年间，中原军队未曾踏足弓卢水，而现在，匈奴上下都未曾预料到霍去病如此大胆。左贤王乌维则在弓卢水南岸重新集结兵力，匈奴仍有六万余战骑，表面实力仍在汉军之上。
这天清晨，兵器与盔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，白雾缭绕，汉军骑兵如同潮水般奔腾而出。汉军四万八千骑士（配有六万四千匹战马）与乌桓一万五千骑重合，共计六万三千骑兵，战马七万九千匹，气势十分雄伟。
乌桓五位大人各自派出三千精兵，随汉军一起出战。霍去病向乌桓人做出承诺，汉朝边塞五郡长城外，日后皆可游牧，而乌桓人仅需在战争中担任前锋，战役期间再进行支援，主攻的重任依然要落在汉军的肩上。如此好处自是让这些乌桓的大人与小帅动心不已。
对乌维而言，没有退路可走。他的骑兵虽然能逃跑，但数十万头牛羊若是丢失，后果将不堪设想。乌维再三派人进入乌桓的帐中游说，效果虽不明显，但多少能够动摇乌桓人的想法。实际上，乌桓人的考虑明了，他们若乌维一旦逃走，数十万头牛羊便会失去，他们当然愿意追随汉军出击，以便进一步壮大自我。而且，乌桓对匈奴并不惧怕，因为坐落东边的鲜卑山上的鲜卑人，时刻都在惦记着故土，弓卢水流域可谓是鲜卑的祖地，他们在这个机会之下当然会收复失土，让匈奴难以再占据。
如若乌维战胜了霍去病，乌桓的骑兵同样不会袖手旁观，他们必定会趁机对汉军发难，抢夺战马、兵器等资源，以强大自身。
在战术上，霍去病仍使用第一次河西之战时的套路，将箭矢藏在羊皮包裹之中，以此迷惑匈奴骑哨。当对方列阵冲击时，强弩便源源不断地射出箭矢。匈奴人在草原上狩猎主要对付狼，因此擅于隐藏与伏击，却并不擅长于这种虚虚实实的游戏。
寒风袭人，霜水弥漫，草木凋零，汉军在弓卢水之上如同已经白雪皑皑的冬季。天兵似雪般弓卢水，矛矢如沙般射向匈奴。局势逐渐对乌维不利，他试图大声呼喝以稳定军心，但阵势早已混乱，士兵们的斗志也在瞬间消散。不到半个时辰，大军便土崩瓦解，大股被歼灭，小股四散逃跑。
此时乌维战败逃离，确实遭遇了难得一刻的大败，匈奴在弓卢水的地盘急速缩水，陷入与鲜卑争夺牧场的境地，眼看鲜卑的势力愈加强盛，局势已然岌岌可危。
在弓卢水之战中，汉军折损三千多人，而战马损失却高达三万匹，成功捕获屯头王、韩王，斩首与掳获匈奴三万一千余人。战后，汉军仅存骑兵四万四千人，战马已然只剩下两万八千匹，深入敌后活动的能力大大受限，突袭余吾水上的左贤王领地的难度愈发提升。
霍去病在弓卢水安慰士兵，为他们准备了肉羊与牛，并指示各营开始准备南返。在这一晚上，营中的将士们痛痛快快地杀羊庆祝，而右北平太守路博德则在阵中舞剑，渔阳太守解为他们击鼓助兴。
次日清晨，霍去病重新整军，任命右北平太守路博德作为主将，渔阳太守解为副将，校尉李敢则成为大校，率领兵员两万四千，战马两千匹驻扎在弓卢水附近。这个安排似乎遵循了官职的划分，但实则与汉武帝的本意相悖，他希望李敢成为霍去病之下的主要将领。
霍去病则率领从骠侯赵破奴、宜冠侯高不识、煇渠侯仆多、昌武侯赵安稽、因淳王复陆支、楼专王伊即轩、北地都尉邢山、校尉徐自为等匈奴出身的将领，携两万士兵和战马二万六千匹，开始了对余吾水的突袭。
在苍茫的漠北草原上，春风化雨，夏草葱茏，秋风萧瑟与冬雪皑皑的轮回中，汉军的队伍首次抵达了余吾水河畔。乌维原本计划趁汉军边归班师之机，寻找机会再战，谁知霍去病竟然暗藏着如斯大计。霍去病所率部队中以匈奴人居多，汉匈之间的间谍互通消息，在明牌的情况下，霍去病的命令甚至可以欺骗到自己人，造成汉匈双方都认为汉军即将撤兵。
一路上，霍去病的军队披荆斩棘，勇往直前，斩关夺隘。乌维只能带着败军穿过余吾水来至狼居胥山的山脚下。夜晚，乌维站在山崖旁凝望南方，只见汉军的营火宛如繁星般密布于河南岸。他心中感到沮丧，突如其来的冷风袭来，使他喊道：“不好，快撤。”
左贤王乌维的能力并不逊色，当他发现汉军在河北岸毫无灯火时，便猜测汉军正在悄然渡河，正欲来捕捉自己，于是迅速逃离。
午时与未时之际，太阳高悬，光辉普照大地。霍去病在狼居胥山的余脉姑衍山上，找到了一方平坦之地，设立祭台，这个仪式自古以来被称为“封狼居胥”。
古代的封禅仪式是祭天与祭地的盛典，通常有帝王来主持，旨在向天神告知太平之事，向大地传达祥瑞之意。仪式分为“封”和“禅”，“封”是在山顶建坛祭天，而“禅”是在山下的平地上进行祭地。霍去病此次在狼居胥山余脉姑衍山设祭，因而成为历史上著名的“封狼居胥”。
二万汉骑在余吾水的北岸大平原上，如同翻滚的波涛，旗帜如海，声势壮观。霍去病点燃篝火，将缴获的匈奴战旗投入火焰之中。他与众多校尉以及部落首领一起，先祭天地，然后再祭日月星辰、风云雷电以及五岳四泽、名山大川。
鼓声与号角齐鸣，台上火焰高涨，夹杂着战士们的热切与荣耀。最后，在向苍天敬酒时，天地之间却寂然无声，鼓号渐渐收敛，霍去病带领众将士举杯共饮。
远处山崖之上，左贤王乌维静静看着这一幕，气得咬牙切齿，却无可奈何。封禅时通常会将马蹄和车轮加以包裹，以免损伤大山中的草木，但霍去病的军队却开山劈林，着实不将漠北的神灵放在眼里。
瞬息之间，狂风暴起，飞沙走石，天色霎时变得昏暗，倾盆大雨随之而来。霍去病匆匆结束封禅的仪式，在寻找庇护所时显得狼狈不堪，大军中感染风寒的士兵也是遍布。
不久雨停天晴，霍去病爬至狼居胥山的高处，俯瞰四周，只见广袤的山原和林海连绵无尽。在匈奴降卒的口中，霍去病听闻沿余吾水可绕过狼居胥山，骑马行程五六日，便能到达天地尽头北海（贝加尔湖）。
霍去病率军沿余吾水进发，沿途与匈奴遭遇者皆被斩杀，男女老幼无一幸免，杀伐之气充斥战场以求军事功绩。数日后，霍去病抵达北海，但旧伤复发，因而决定奏凯而回。
由于长途行军，加之汉军披铠甲，战马的消耗极大，许多骑兵失去战马，东奔西跑之际只能选择骑骡与驴进行代步。霍去病的漠北之战，损失将近一万名士兵，战马损失却超过六万，最终仅存不足一万匹战马。此次战役中，有比车耆王的斩杀，俘获兰氏王章渠以及屯头王、韩王，掳获包含匈奴将军、相国、当户、都尉在内的高级将领共83人，斩首与掳获人数达70443人。
战役结束后，冠军侯霍去病复封5800户，食邑总共17600户（算上五次封赏的零头，实则为17700户）。楼专王伊即轩被封为众利侯，食邑共1800户。右北平太守路博德亦被册封为符离侯，食邑为1600户。因淳王复陆支成为杜侯，食邑1300户。北地都尉邢山则被封为义阳侯，食邑1200户。而骠侯赵破奴以及昌武侯赵安稽也相应加封三百户，渔阳太守解则被赐爵关内侯，食邑300户。校尉李敢与校尉徐自为亦被授予封赏。
此役中，乌桓协助汉军战胜了匈奴的左部，霍去病如约兑现了承诺，允许乌桓在上谷、渔阳、右北平、辽西、辽东五郡的边塞外进行牧马。朝廷则设置护乌桓校尉（军职四品）以管理与监督乌桓五部，促使它们与匈奴之间保持距离，为汉朝侦测匈奴动静。
此外，被匈奴逼迫至大兴安岭西麓的鲜卑，逐渐崛起占领大草原（呼伦贝尔大草原），随着时间流逝，数百年后，鲜卑族将取代匈奴而称霸大漠。整体上，匈奴的势力范围西移，汉朝在燕山一带所承受的压力显然减轻，匈奴亦难以越过鲜卑和乌桓攻击汉朝，造成“漠南无王庭”的局面。
唐代诗人李白欣赏这段历史，留下了“胡无人，汉道昌”的诗句。汉朝的防御重心再度西移至阴山一带，后出朔方郡，高阙塞以北数百里，逐渐修筑起城邑与烽燧。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多